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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太湖西路,有一处花园,花园里有一栋别墅,别墅内走出一位小个男子,小个男子上了一辆轿车,开往20公里外的苏州固锝电子公司。 小个男子名叫滕有玺,40岁。“固锝”是一家上市公司,滕有玺是这家公司的副总经理。别墅、小车,还拥有公司的股份,有人猜测,他已身价千万。 滕有玺是苏北一个农家子弟,“贫穷占据了我人生岁月的四分之三。”令人惊奇的是,38岁这一年,他从穷人变成了富人。 他写了一本书——《穷人的出路》,今年7月1日在扬州大学举行了首发式。这本“穷人写给穷人的启示录”,让滕有玺成为媒体和公众视线的红人。 吃烂山芋长大,穿冰“盔甲”挣学费 “现在,餐馆里有一道‘五谷丰登’的菜,一个大盘子里装着山芋、玉米之类的粗杂粮,人们都爱吃。可是在天天、月月、年年用山芋充饥的日子里,山芋却让人又恨又爱。” 滕有玺生于盐城阜宁农村,“是一个吃烂山芋长大的孩子。”以烂山芋为标志的贫穷,成了他刻骨铭心的记忆。 因为穷,山芋管饱曾经是他幼年时最大的梦想;因为穷,他没上过一次晚自习,因为点不起油灯;因为穷,他总是穿哥哥们的旧棉鞋,破旧且不保暖…… 考大学,跳“农门”,是滕有玺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希望。为了挣学费,寒假里,滕有玺要拿起镰刀,跟着大人上苇滩割芦苇。 寒冬腊月,苇滩里的水冻成冰,脚踩上去,薄冰裂开,脚冻得刺骨。割芦苇是体力活,出汗多,北风一吹,汗水就成了冰屑。汗不停地出,再把冰屑融化,融化的冰屑又和汗水合在一起,又让刺骨的北风吹成了冰屑。水成冰、冰成水、水又成冰,一天下来,仿佛套了一件厚重的“盔甲”。 “每天,我就穿着这身冰‘盔甲’,起早摸黑割了整整一个寒假的芦苇,才勉强凑足一个学年的学杂费。” 读初中时,学校离家远,滕有玺舍不得在学校代伙,就自带干粮,往返靠步行。到县城读高中时,离家更远,只能住校,但同样还是自带干粮。“背这些粮食,对于身材矮小的我,实在是一个繁重的体力活,我几乎是一步一挪地走到学校。那时,最大的梦想就是能买一辆自行车。” 贫穷逼他放弃北大,“受够了”逼他改变
“越穷越用功,从小学到高中,我的成绩始终保持第一。” 滕有玺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“高考”这根救命稻草上。“我身材矮小,干不了体力活;父母年龄大,兄弟姐妹多,家境贫寒,出路也就限制在高考上。” 北大和清华,是滕有玺的目标。但贫困仍旧令他与梦想失之交臂。 “父亲当时已经70多岁,干不动活了,我是靠哥哥姐姐的资助才完成学业的,我不能再增加他们的负担了。”读师范,学杂费全免,还有生活补贴的现实诱惑,迫使滕有玺最终还是选择了扬州师范学院的化学系。 进了大学之后,贫穷的梦魇依旧未能摆脱,甚至差点错过了读研的机会。 “复习考研时,由于营养不足和连续熬夜,我受凉感冒了,为了省钱,我没有去医院,而是自己找了几颗药,以为可以扛过去,谁知病情加重,转成了肺炎,不得不住进医院。”住院半个月,滕有玺落下了政治复习,尽管总分远远超出录取线,但政治成绩差了3分。 “最后是苏州大学的曹阳教授爱才心切,说服校长,到省招办力争才得到一个特批名额。就这样,我被破格录取了。” 研究生毕业,滕有玺本来可以去政府机关,但他没有去,而是去了一家校办企业——固锝公司的前身。与大多数同学相比,滕有玺的选择有些另类。 “我常常被这些问题困扰:为什么父母年近80还在种地?为什么我们家就没有一个‘撑门面’的人?思来想去,我其实并不比别人少什么,真正缺的是‘我受够了’的痛!痛得越深,改得越彻底。” 扎进“橡皮”堆,两次流泪后出人头地 1997年7月14日,滕有玺到公司上班了。对于一名化学专业的硕士走进半导体公司,很多人都觉得他上错了花轿。 “而我觉得自己嫁对了郎。”滕有玺说,有一个“带橡皮的铅笔”的故事:在铅笔和橡皮诞生的漫长时间里,铅笔和橡皮是分离的,铅笔写错了字,要拿橡皮擦。一天,有个人突发奇想,把一块小小的橡皮安装到铅笔的一头上,于是就诞生了橡皮铅笔。橡皮铅笔的出现,不但使用更方便,还改变了“1+1=2”的功能定式。 “我如果到化学企业,将是众多‘铅笔’中的一支,但我跑到‘橡皮’堆里,那里只有我一支‘铅笔’,我要成为‘带橡皮的铅笔’是指日可待的。” 一次,公司员工在与师范学校的 老师联欢结束后,总经理吴念博开车送滕有玺回家。途中,吴总忽然说:“有玺,从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” 所谓的影子,就是这两个“第一”:一个是滕有玺的“要学就学第一”;一个是吴念博的“要做就做世界二极体行业第一”。 “我曾经流过两次眼泪,因为解决问题不及时,被老总训了。”但随后,滕有玺从一名普通技术员到部门助理、部门经理、部长,一步一步走上主管生产厂长、公司副总经理和监事会主席的位置。 淌眼泪是没用的,要做就做第一。“当技术员时,别人练习一遍,我练习三遍;别人是学习知道,我要背诵下来;别人是白天学,我是白天加晚上学;别人按老师讲的做,我听了老师讲的还要问为什么。” 为了“学第一名”,滕有玺还跑到全国各地甚至国外,向大师学习。尽管经济并不宽裕,但他在投资“大脑”上却大手大脚。“参加工作后,我搬了三次家:第一次搬家时,家具装了一板车,书却装了一卡车;第二次搬家时,书装了两卡车;第三次买房搬家,书已经要装两卡车半了。” 终于有一天,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已摆脱了贫穷,过上了大多数人梦想的生活:拥有自己的事业、自己的别墅、自己的车、一家上市公司的股份…… 这一年,滕有玺38岁。 每天“十问”自己,每分钟都是现场直播 穷人与富人最大的差别是什么? 是资金?是人脉?是学识?抑或是各种因素的综合……滕有玺的答案是“问对问题”。 “穷与富之间的差别,有时可能就在于一个鸡蛋。”滕有玺说了一个故事:街对面开了两家早餐店,店面是一样的,店主都是一对外来打工夫妇,经营项目也几乎一样,都提供豆浆、包子和面条。但几年之后,街东的店做大了,买了更大的店面。而街西的店一直没有改观。有人好奇,就分别到两家店吃早餐。结果发现,街西那家老板娘问的是:“要不要加鸡蛋?”而街东那家老板娘却问:“加一个鸡蛋还是两个鸡蛋?” “穷与富的差别,就在于这问法上的一点点差别。这也就是问对问题的力量!”滕有玺说,只要拥有在每件事上都有“问对问题”的能力,即便没有高学历、好背景、好爸爸、好专业、好工作,他也一样可以摆脱贫穷。 “我们这一生,可以说是一个‘求’的过程。小时候,求学;毕业了,求工作求事业;长大了,就求爱;结婚了,求儿女;有儿女了,求财……求来求去,我们可曾问自己:有没有一种东西我还没有求?这就是智慧,就是‘问对问题’的能力。” 同样一个问题——“为什么我这么穷”,如果改成“我怎么才能变得富裕起来”,得到的答案就会不同,人生的结果也可能大相径庭。 “人生没有彩排,每一天都是正式演出,每一分钟都是现场直播。”每天,滕有玺都要“十问”自己:我能解决什么问题?我能抛下过去的包袱吗?我怎样换个角度看待问题?我怎样过好今天?我现在就开始行动…… 好的提问,好的回答,让滕有玺“摆脱了经济上的贫困,还摆脱了精神上的、情感上的贫困”。现在,滕有玺经常要去讲课。每天,滕有玺要跟亲人拥抱8次。 记者 王玉龙 “问对问题”有什么秘诀? 对自己提出好问题,它就会把你带向有利方向 7月1日,一本“穷人写给穷人的启示录”——《穷人的出路》,在扬州上市。早在两周前,这本书及其作者滕有玺就引起了众多关注。 “星期六一定不休息,星期天休息不一定。”这是滕有玺的工作时间表。7月6日,星期天,趁着滕有玺“不一定工作”的时间,记者赶赴苏州采访。 在滕有玺看来,只要拥有在每件事上“问对问题”的能力,任何一个人,哪怕没有高学历、好背景、好爸爸、好专业、好工作,他也一样可以摆脱贫穷,取得成功。 “问对问题”是“脱穷”的真正秘诀。“问对问题”的秘诀又是什么呢? 记者:作为一个记者,我也常常思考,在采访中如何更好地问问题? 滕有玺:这两者问的对象不一样。我所说的“问对问题”,是自问自答。 人的大脑潜能简直不可思议,最有效地利用它的方法之一,便是向自己提问题。你若是对自己提出一个好问题,它就会把你带向有利的方向。 记者:问错问题的后果很严重吗? 滕有玺:有一个“龟兔赛跑”的故事,兔子因为轻敌而失败,这是我们耳熟能详的版本。在这个传统版本的基础上,我又创作了几个版本:兔子接受上次比赛教训,在第二次赛跑时,发令枪一响,埋头就跑。可最终,它也没看到乌龟。一打听,才知道跑错了方向。第三轮比赛,兔子再次总结教训,坐上飞机冲向终点,可最后还是输了,因为乌龟坐的是火箭。 兔子看似机灵,其实很不聪明,它如果聪明,就不会只是总结上一次失败的教训,而不知道在下一场比赛开始前就“问对问题”。 记者:只有考大学、跳农门,才能“脱穷”,因为问对了这个问题,才使你有了今天? 滕有玺:很多人都问对了这个问题,但很多人都没有真正“脱穷”。两年前,边写《穷人的出路》,边在网上连载时,我收到一个大学生的来信。她经历了艰难的求职,收入还比不上同村没有上大学的同龄人的打工工资,而且半年后又失业,于是有了“读书无用”的想法。 一般来说,大学毕业生和没有进入高校的人相比,短期内不会有太明显的差距,甚至还不如非大学毕业生。但五年下来,就会有较大差距。不过,这些还都是表象,人与人真正的差别,在于“问对问题”的思考能力的差异。 学历不等于学力。我刚进入公司时,就把自己定位为“小学生”,并有意忘记自己的研究生身份,静下心来,从头开始,首先成为一名优秀员工。 记者:后来你成了一名优秀员工,并从部门助理、部门经理、部长,一步一步走上了公司副总经理的岗位,你关键问对了哪些问题? 滕有玺:失败时,我的问题是“发生这件事,对我有什么好处”;取得成绩时,我的问题是“还有哪些可以改善,让我做得更好”;研究“世界第一名”时,我的问题是“什么导致了我和他们的差距,如何复制他们的模式”;思考“脱穷”时,我的问题是“我要如何帮助和我曾经一样的穷人,以最小的投入来帮助他们快速‘ 脱穷’”…… 记者:帮助和你曾经一样的穷人,你所说的最小的投入是什么? 滕有玺:比如我写《穷人的出路》这本书。 记者:穷人要读这本书,投入大吗? 滕有玺:出版商给这本书的定价是35元,我坚持不能高于30元。后来,我对他们说,销售1万册以内,我不要版税。最后,我将这本书的定价砍到28元,要让更多的穷人读上这本书。 记者 玉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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